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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羽 《抵达》:人生官网合法彩票平台_赛车_时时彩_体彩【官方推荐】的路要是能反着走那还时光倒流了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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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我最好是等到多年以后再来讲这个故事。年岁老去,树木愈发显出清晰的纹理,我们像树一般长成的经历也会慢慢深刻起来。但我怀疑到了那时,我也许就不想讲了。平日里经常是这样,每每睡前或是醒来有了灵感,我止不住想要是马上写下来就好了,但还没过多久呢,我就禁不住哀叹,写下来又能怎样,随即自我确认道,是不能怎样。如此,加之琐事缠身,也就不写了。就好像我所有的想法都只是梦一般的浮云,见了天光便顷刻间烟消云散。何况总有一些想法,我当时觉得很有意思,事后回想却觉得不过如此。就这样不惑之年将至,我也没能写下什么。但这回我终于觉得应该写写了,我只是想讲一个故事,还是想再讲点别的什么,我现在并不知道,但也许讲着讲着就知道了。我想好的故事,应该有一个好的开头。我们也总是揣想如诗一般曼妙的河流,该是源于诗意盎然的雪山飞涧,但当真追溯起来,我们却很有可能发现这所谓源头,不过是条毫不起眼的小山沟。既然这样,我不妨从我堂哥的事故讲起。
我堂哥原游长我七岁,早早在我们安东这个不显山露水的县级市里买了房子,娶了妻子,也生了儿子,只是缺一辆车子。按说他在小城里当教师,家就安在学校附近,上下班只是走上两三里路的事,完全可以以步当车。再说,除了寒暑假,他也很少出门远游,而即便是在假期,他实际上也不怎么出门,早先他琢磨着补课挣钱,后来声明要编课后习题辅导书,再后来又是想干点别的什么事情。即便如此,他还是觉得非买车不可。说到理由嘛,一个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的,他从小就有开车的梦想。这似乎不值一提,但凡男孩子,要不是认定自己此生与汽车无缘,或者觉得以后有人给自己当司机就行,都会有一个驾驶汽车的梦想。但有没有梦想是一回事,敢不敢梦想是另一回事。在那个如今我只是难得回去的四面环山的村庄,原游一直长到十岁,才在小学操场上举行公路开通仪式的那天,看到从山外面突突突开进来三辆满载着来宾的手扶拖拉机,那进村时浩浩荡荡的气派自不必说,把操场上平日里由着校长家晒谷子的地方都塞得满满当当,又是在接近正午的太阳下如镜子般反射着满目金光,也着实看着养眼。原游他们一路从家里追到操场,那些人也只当是小屁孩看热闹,从车里下来后便一字儿排开,只等着在台上讲得起劲的领导讲到紧要处后拍手鼓掌,就更是没时间搭理他们了,原游他们也没觉得失落,他们围着拖拉机,脑袋给炸得嗡嗡响,直惊叹人世间怎么能有这般长身巨尾的神奇造物。
仪式结束后,目送那些不明就里的人马坐着拖拉机离开村子,原游站在由热闹一下子变得沉寂的操场上怅然若失道,我长大后他妈也要开一辆小车。站在一旁同样觉得沮丧的我姐原茵纠正道,哥,那不是小车,那是拖拉机。原游惊诧道,拖什么机?我姐道,您没长耳朵吗?怪不得上课也不认真听讲,仔细听好咯,是拖——拉——机——写作业拖拖拉拉的拖拉,投机倒把的——原游斜瞥了一眼原茵道,不就是机器的机么,说什么投机倒把。他显然对这四个字有些过敏,他爸,也就是我叔年轻时给安上过这样的名号,想当年这可不是闹着玩儿,而是要出大事的。停顿了会儿,他继续道,但这个拖拉——机,难道就不是小车吗?我姐说,您眼睛睁大了好好看看,这能是小车吗,这是大车。原游说,你让我看啥?看你?小伙伴们都笑了。我姐说,车在的时候吧,你们都没好好看,那是你们的事。但看了也白看,您开得起吗?原游道,怎么会开不起!就不说小车了,我将来还要开更大更好的车。我姐说,您就吹牛吧。除了少数几位跟着嬉笑他吹牛以外,多数都表达了以后一定要原游带他们一起开大车游天下的愿望,但原游并不领情。他说,带你们个头啊,散了,散了。
这些话都是我姐多年后学给我听的,她说可惜你没见过你堂哥那好笑的样子呵,转而又说,不对,你见了的,但你那时还是个小不点儿,哪能记得呢。实话实说,我那时还没满三岁,由着我姐驮在背上在村里招摇游荡,她却是一再控诉我毁了她的童年时光,但随后又感叹,那真是金不换的童年,理由无非是说,她见识过我不记得的东西,比如松明,比如煤油灯,我一步到位跨入了电气时代,也就没那么好玩了。她说,我们小时候才有意思呢。你不知道你堂哥那时候那个鬼样子哦。他胯下骑一把扫帚,嘴上喊着驾驾驾,在新开通的公路上狂奔,弄得一路上灰尘扑扑。我就站在灰尘里问,原游你干吗呢。有了上回的事,我就不愿意叫他哥了,只要觉得他对我有些儿不好,我对他就直呼其名,这本就没什么的,他只比我大了三个月零七天哪,爸说就是比你大一天,那也是你哥,他让我改,我也只是当面叫哥,转身就原游原游地叫上了,他也不介意。他说,我开车啊。我说,你这是开车?你是骑马吧,骑马才驾驾驾。原游问,开车怎么喊?我说,你耳朵长哪去了,不是突突突,还能是啥?顿了顿又道,但也许是嘭嘭嘭。他喊了突突突,又喊了嘭嘭嘭,都觉得没劲就说,还是驾驾驾吧。他邀我也参加,我们一起驾驾驾。我一个女孩子家家哪能干这个,我就说,我给你找几个人吧。我往家里走,没多会儿就招来了六个小屁孩,他们扛着扫帚从家里出来,会聚到一起后,便开始骑扫帚游戏,所到之处尘土遮天蔽日,一片世界末日的景象。我后来把我姐的话学给原游听,他铁板钉钉道,是有这事,然后道,那时候好玩。我幸灾乐祸问道,挨打骂了没?他说,当年大人才不管我们,只要不是杀人放火,只要功课过得去,我们想玩什么就玩什么。顿了顿又说,再说了,我长到现在才知道,其实大人也想玩,只是不好意思玩,他们看我们玩,嘴上不说,甚至装作教训人,但心里不知道有多乐呵呢。我说,你是怎么知道的?他拧了拧我的耳朵道,你说说我怎么会不知道。我十八岁了,都已经是大人了。我没理会他,只是问,你们那时都玩什么?他说,那可是多了去了,我们什么都玩。又说,你个小屁孩,懒得跟你啰唆,你干吗不去问你姐?但要说玩驾驶这事吗,实实在在是我发明的,你姐不认也得认,那是申请专利都没问题的,弄不好还能创吉尼斯纪录,只是可惜呀。我问他,可惜什么?他却是不说了。我姐知道后说,他还能可惜什么,无非是很快就没人玩这个游戏了呗。他发明的那个骑扫帚的游戏,确是没过多久就结束了。
也是在那年夏天,公路开通仅过去两三个月,原游缠着他爸出了趟远门,他对小车的想象随之完全被打破了。我姐说,我都为他觉得羞愧,他竟然记不得自己喊过驾驾驾了。他说,你们都听错了,小车发动后不是驾驾驾,不是突突突,不是嘭嘭嘭,而是——。他记不起来是什么声音,就说,反正是你们没听到过的声音,你们哪里见过小车的样子!与拖拉机比,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咯。随后又说,小车汽油味是怎样好闻,又是怎样在柏油路上刺溜刺溜地开,路上哪里能看到什么灰尘,也就看到车胎划过,卷起一个破破烂烂的塑料袋,随风飘到半空中去了,老半天都掉不下来。我姐他们就抬头望望天,似乎期待天空里出现一只塑料袋在眼前飘一会儿就慢慢掉落下来,却只是看到蓝天白云,不免觉得失望。我姐说,我们其实不是失望于看不到塑料袋,是失望于我们此前看到的,令他们惊奇不已的拖拉机竟然不值一提,也失望于开小车居然开不出尘土飞扬的壮观场面,实在是不够气派啊,都不如骑自行车来得有意思。但原游说,那不一样,我可想开小车了!他又说,但我爸说了,就是把我家的房子卖了,都买不起那么一辆。我姐说,那加上我们家的房子呢。他思量了片刻后摇摇头道,我看还是买不起。随后就努了努嘴说,我们还是骑自行车吧。
其实那时候,自行车也不是那么容易骑上的,不是家家都有,更不可能是人手一辆。所以,将要上初中的那年夏天,原游终于拥有人生中第一辆自己的永久牌自行车时,我姐他们是非常羡慕的。他工作后,很快鸟枪换炮买了辆嘉陵摩托车,也是赶上了潮流。那时我到安东读高中,着实有好几回,他载着我在小城的水泥路上一路狂奔,那风驰电掣的感觉,也惹得我嚷嚷等有一天挣工资了,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辆摩托车骑骑。没想他兜头就泼我一盆凉水,我看买摩托车就算了,到你工作那会儿啊,你就他妈一步到位买辆小车吧。我压根儿没想过这个事,也就不置可否。他继续开导我,你想啊,十年河东十年河西,以后就不时兴摩托车啦,等到你成家那天,可不就得有辆自己的小车!
实际的情况是,他自己成家后,也没有马上买车,只是日复一日觉得再不买辆车是越来越说不过去了。所以放私底下说的理由,即因为别人家有,他家就得有,要不在外面没面子不说,就是在家人面前,也显得脸上无光。我虽说那时口袋里没几个子儿,对房啊车啊什么的都不抱奢望,也还是觉得他这么想是人之常情。但他不是平日里忙着教课,就是假期里忙着补课,不要说开车,就是学车,都不怎么挤得出时间,我想他也就过过嘴瘾而已。没承想2016年夏天,他狠狠心放着闲钱不挣,当真学起了车。考驾照不过是走个流程。他大概是天生有开车的手感,也或许是多少年来琢磨开车,当真学起来是一点都不费事,以至于在我看来复杂至极的事情,到了他那儿可以轻轻松松搞定。反正在我面前,他终于又可以炫耀一把了。
刚拿到驾照,他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我说,拿到了。我问,拿到了什么?他说,驾照啊。我说,这么快?他说,你不信?我说,当然信。但不管我信不信,他都发来了照片,似乎为了让我相信,非得有个证明似的。这下信了吧?我说,我本来就信。他说,那就对了。你也去考考啊,真是一点都不难。这学车吧,其实就跟玩儿似的,很简单。说老实话,样样都拿满分,让我在车友面前都觉得怪不好意思。他们说,就你这水平,得买辆法拉利开开才够意思。我想吧,咱还是低调一点,有个马自达开开就行了。就我们这里的4S店吧,外边看着有模有样,但车不怎么样。你说怎么办?但我还没说呢,他就自问自答,上海款式多吧,我是不是得过来看看,但也他妈太远了,这一路开回来是有意思,但犯不着吧。也可以到杭州看看。算啦,算啦,没这个必要,就在这里买吧。我其实也不是非要买马自达,大众、本田也还行。我是说牌子还行,价格也还行。你说是不是?嗨,你一窍不通,跟你说了也白说。随后道,照我看啊,你在大上海,怎么着也得学学车。男人不会开车像个什么话,那不是开玩笑嘛。
话是这么说,他倒是先开了自己一个玩笑。都还没开上汽车呢,一天夜里,他从朋友家喝完酒出来,顶着个晕乎乎的脑袋骑摩托车回家,在一家便利店前恁是把自己给摔了。我能想象趁着酒劲,在茫茫黑夜里,他开得该有多么嗨。事后他说,我当时就幻想自己是开一辆汽车,我感觉根本就不是在开,而是在漂移,但在一个弯道前,鬼使神差来了个急刹,车滑倒了,我就给甩了出去。他似乎在刹那间酒醒了,但脑袋已经在地上重重磕碰了一下。他说,倒地的瞬间也就感觉脑子晃荡了一下,随后是钻心的疼痛。他余光还能看到摩托车轮子在黑暗里转着圈圈,他想,车这下是报废了,他当时就没想,自己是不是也快报废了。该死,他平时就不喜欢戴头盔。他嫌那玩意儿硌人,还会把他一向在意的发型搞得一团糟。反正他为这一磕碰付出了血的代价,他确实是流了一摊血,最先看到他出事的男孩说从店里赶过去的时候,还看到他那血在哗啦啦地流,把马路都染红了。这他不信,我也不确定该不该信,我们的脑子里有多少血呢,能流成一小摊,就很够意思了。那男孩当时正看着电视,听到异样的声音,还以为是大晚上拍特技。这样想,没什么毛病。当地有个大型影视城,经常拍各式片子,什么年代片、战争片、公路片、剧情片、幻想片、武打片,统统不在话下,自然也拍动作片,如果动作片和武打片不算一回事的话。他走到原游近前,也没看到摄像机,确信不是在拍片后,就急忙喊:妈妈,快过来,出事了,出事了!男孩妈妈边赶过来边道,咋咋呼呼的,出什么事了?男孩说,你不是看到了嘛,他摔了!男孩妈妈定睛看后道,我的妈呀,还真是摔了,这是谁不要命了!怎么办,赶紧打110吧。警车赶到后,救护车也来了,他被放上担架推进车里,到后就推进了重症监护室,一个从上海过来会诊的医生把他从命悬一线中拉了回来,后来跑完杭州医院又跑上海医院,才算把这线,我是说生命之线给续上了,但他脑子里像是打了个结,反应力从此大打折扣,他现在看到摩托车就犯怵,汽车自然是开不成了,也就开个电瓶车在小城里晃悠。
就这么说吧,很长时间里,我并没有闲钱买车,既然不指望手头有车,我还他妈考什么驾照呢。这就好比在我上学那会儿,学习成绩差的同学家长并不指望他们能考上大学,但也是照考不误,他们想着考不上没损失什么,要是万一考上了,那可就——反正有了万一,可不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,有了一万了嘛。但很多事情也就坏在“万一”上。就拿游泳这个事来说吧,差不多在我出生以前,我们小雅村几乎没有一个小伙子不会划拉几下,我堂哥名字里有游,虽说是取自古时候游学一说,但非要说受了游泳的启发,也不是不可以,只是村后水库里接二连三淹死人,尤其是淹死小孩,大家就有了默契,万万不能让孩子们游泳了,这也乐得原游连连悲叹,我辈以后游名绝矣。我姐就笑话他,绝了好,绝了好。原游说,好你个头,你且看着吧,万一你哪天不小心掉河里了,不会游泳?哼哼,你就等死翘翘吧。我姐说,那是万一,哪有那么多万一啊。原游说,万一,这个万一就砸你头上了呢。照这么推理,万一我坐公交坐地铁出了点事故,自己会开车就能避开万一了,这是没有的事,但我们总不至于因为有时开车能避免出事,就去学开车吧。
老实说,我现在至少是攒够了买车的钱,但我还是不打算学车,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为节能减排绿色出行贡献力量,但在上海出门就是地铁、公交,再不济也能叫滴滴打车,我还开什么车呢。再说以我现在的年纪,有生之年或许能尝试一把无人驾驶,那车开得再溜,也只是过了时的雅好。话是这么说,我其实是打的马虎眼,我还是不绕弯子直说了吧,我不学车主要是因为我太缺少方向感了。这方面,数蓝羽最有发言权。她说,你知道你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是什么吗?我问,是什么。她说,这你都不知道?我说,真不知道。她说,是你没学车啊。我开玩笑道,我想学来着。她说,得了吧,就你那方向感,坐你的车,还不跟掷色子似的。我问,赌注是什么?她说,半条命。我说,这话说的,我不就有时把路给走反了?人生的路要是能反着走,那还时光倒流了呢。
2026-01-08 23:53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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